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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昌生的博客

以经济学的视角观察世界

 
 
 

日志

 
 
关于我

早年系物理教师,曾任地方主要领导专职秘书,离开官场后到国有、合资及私营企业中从事管理工作。在生活与工作中,信奉自由经济思想,并在工余时间努力传播。虽然传播并不很受欢迎,也早已唇干口燥处处碰壁,但本人仍认为此事重大,故矢志不渝并乐此不疲。联系方式:byxcs668@163.com,或者QQ22695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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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理念能让城管不受伤   

2016-07-30 17:53: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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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向喜欢追逐热点的舆论并没有十分关注今年624日在古城西安发生的城管与小贩之间的血腥冲突,其时,南海仲裁还没有开始,舆论的风暴口并没有集中到南海局势。我的推测是,舆论对城管与小贩的血腥拼杀早就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以前北京的崔英杰和沈阳的夏俊峰刺死城管案都曾引起过社会舆论的沸沸扬扬,而这一次西安的周惠安制造了城管的一死八伤却至今波澜不惊。我很担心,如果大家继续对城管暴力执法和小贩暴力抗法的现象熟视无睹无动于衷,那么,我断言,悲剧会越来越多,社会今后为此支付的代价也会越来越高。

我期盼舆论关心这场旷日持久的争斗,并不仅仅是为小贩着想,也是替城管考虑,因为,从整体上看,虽然城管是强者,小贩是弱者,小贩看见城管大都逆来顺受,但是,从个案上看,小贩的反击也相当精准,有不少城管在小贩的激愤冲动之下付出了流血牺牲的代价。作为城管队员,在履行职责的同时,如何保护自身的人身安全,这是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其实,办法也很简单,要想自己不被他人伤害,最重要的是不要首先伤害别他人,尤其是不要严重地故意伤害他人。不伤害他人,就是保护自己的最有效方法之一。

人的行动是由理念支配的,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时,一般都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祸国殃民的事情时,一般都会严辞拒绝或者敷衍塞责。那些身负重伤甚至献出生命的城管队员,一般都是认识上误区最深的员工,他们深恶痛绝地仇恨小贩,因而,他们在履行职责时往往心无旁鹜勇往直前,这很容易让自己站到与小贩生死不容的对立面上,自己已身陷危险却浑然不觉。相反,如果我们的城管队员,都能发自内心地认识到路边摆摊的小贩其实并没有那么邪恶时,认识到他们在为自己解决生存的同时也为社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时,那么,在行政执法中自然就会手下留情手段温和,城管与小贩的矛盾也就不至于那么你死我活水火不容,双方的危险系数都会大大降低。

也就是说,虽然凶案频发,但只要城管队员们持有正确的理念,则危险就会与他们渐行渐远。今天,我从经济学的角度,来为小贩的路边摆摊摆一摆理由,希望广大城管队员们能对路边小贩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并希望由此给你们带来崭新的行政执法理念!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们探讨的是穷人在没有显著影响道路通畅的情况下,可不可以在路边摆摊做个小买卖之类的话题,那种欺行霸市占道为王的强盗行径不在我们的讨论之列。

根据相关报道综合分析,城管部门之所以对并未显著妨碍交通的小摊小贩大肆驱赶大打出手,理由大致有这样个方面:一是影响市容市貌,即流动的小摊小贩摊位一般形象邋遢,太多的这种摊点分散在城市显著位置有碍观瞻二是有违公平竞争,即你流动经营不要租金且占据繁华地段这对固定摊位或门点的经营户不公平;三是占用公共资源,即道路是大家的,你凭什么长年占着一块位置,这是典型的公有私用行为;四是这些流动摊贩没有证照、拒交税费和破坏环境卫生,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城管部门执着认定的这些理由,貌似冠冕堂皇,实则牵强附会,且听我一一分析:

第一条影响市容市貌的理由不能成立。影响市容市貌能够成为驱逐穷人的理由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路边摆摊的,那些捡破烂的、骑三轮的、拉板车的、搞织补的等等岂不都在驱赶之列,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的进城民、衣着不整的寒门学子、沿街讨要的流浪乞丐是不是都应当阻止他们进城?进而推广,为了一个美丽繁荣的中国,是不是可以把他们统统赶出国门?也许城管们会说,我们没有把他们赶出城市,我们只是把他们从路边赶走!可是,路边的小摊是他们在城市赖以活命的根本,没收了他们的生存工具和剥夺了他们的经营权,使他们走投无路求助无门,这与把他们赶出城市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第二条有违公平竞争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市场经济倡导的是公平竞争,但这种公平是指机会公平而非起点公平。不是说你租赁了门点,我就也一定要租赁门点,而是你租赁门点那是你的选择,我比你有钱,我可以开个宽敞明亮的超市,吸引更高端的消费群体,赚取更丰厚的利润;我没有你有钱,我也可以摆个小摊位,吸引贪便宜图方便的过路行人,赚取一点点微薄的价差。超市、门点、路边小摊本来就服务于不同的消费者,属于不同层次的竞争,能够给市场带来互补,使消费者各得其所。政府要做的事情恰恰就是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机会,为机会公平创造条件,而不是千篇一律地去制造同样起点的所谓公平竞争。

第三条占用公共资源的理由仍然不能成立。小摊小贩占用了道路不假,问题是公共资源本身就具有让民众搭便车的特性。对于城市道路或者免费公园之类,不管你是否支付了费用,都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而无须经过某一个人或组织的批准。有人每天都要在大街上闲逛,有人十天不逛一次闹市,每天上街的人不能说他导致了交通阻塞而因此受到指责,闭门不出的人也不能说他方便了他人而因此受到赞扬。更重要的是公共资源也绝非只有道路,哪一个阶层没有占用公共资源呢?官员们利用职权在高档消费场所一掷千金,企业家们利用土地制度缺陷大肆低价圈地,大学生们在非义务教育阶段享受着国家的教育补贴,住院治疗的病人也比身体健康的人享受更多的医保费用,他们都用了公共资源。那些坐在小车里或者主席台上高叫摊贩妨碍交通的人,也许正是占用公共资源最多的人。

第四条不办证照不交税费和破坏环境卫生的理由更是本末倒置。正因为路边不许摆摊,使他们没有一个稳定的摊位,他们财产安全与正常收入得不到保障,所以他们才不可能去办理各类证照和照章纳税,也不可能对摊位周边的环境卫生负起责任。试想,如果有一个安定的经营环境给他们,使他们免于被驱赶被处罚被收缴,对于一些正常合理的税费与保证自己摊位的卫生他们会拒绝?那些经过了政府的批准能够稳定经营的露天夜宵城就是例证,那里的摊主不会不照章纳税和不注意自己摊位的卫生。没有人会与自己稳定的收益过不去,除非收益得不到有效的保证。

 如果我们从更多角度更阔视野来审视小贩路边摆摊的问题,我们还会得到更多的启示

从历史传统的角度看。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向来是中国城乡贫民的传统谋生手段,历朝历代没有听说过皇城根下或者繁华都市不允许他们自由买卖,不仅不限制,占用了道路官府也不追究,比如老北京的天桥和上海的城隍庙,想当年就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一代相声大师侯宝林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如果侯不幸生在今日之中国,城管的严格管理恐怕使出身贫寒的他永远没有登台的机会。再来回顾唐朝大诗人白居易脍炙人口的《卖炭翁》,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说明在当时最底层的百姓虽然艰苦,但仍然可以在京都皇城的显著交通要道上(市南门外)自由地摆摊设点的;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说明即便是皇帝身边的人,对百姓的利益也只能巧取豪夺,而不像今天的城管这样动辄公然没收。目前城管对待贩的严厉态度,不仅纵比在中国历史上史无前例,就是横比在世界范围内也绝无仅有。西方各国对待为生计奔波的小摊小贩一般都持包容的态度,在繁华地区往往辟有专门的位置给他们,即便是未经申请批准的违法地摊,警察们态度也很客气友好有报道说,美国白宫附近的街道有大量的流动摊点或者违法地摊,但从未见警察对他们大肆驱赶大打出手(西方国家一般没有专业城管,这项职能由警察负责)

从公平公正的角度看。穷人为什么穷?如果是他们好吃懒做,那当然是咎由自取,但绝大多数并不如此简单。他们或是缺少文化或是天灾人祸或是失去土地或是下岗失业,背后的原因,有许多是政府的因素,比如农村义务教育的缺失,农村社会保障机制的不健全,对农民土地的低价强制征收和中小企业经营环境的恶化,等等。既然他们贫穷有政府的原因,那么政府帮助他们就应当义不容辞。政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现阶段,一般都用这样两种途径来帮助他们就业:一是直接帮助,即把财政税收用于帮助穷人就业比如,拨付专项经费培训下岗员工,使失业人员拥有更多的就业本领;成立专项基金,对符合一定条件的小微企业进行低息贷款扶持等。二是间接帮助,即只要企业安排了一定数量的下岗工人或残障人士,政府则减免一定数量的税收,政府以此来鼓励现有企业安排更多的人员就业。这两种办法固然不错,但能得到帮助的人数终究有限,还有相当部分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找不到就业岗位,他们只能通过自己创业来解决生存问题可是这部分人往往缺乏资金与技能,他们只能无可奈何地选择低门槛职业,比如摆小摊、蹬三轮、骑摩的、搞织补等。从事这样的创业,除了严寒酷暑风雨无阻之外,人的尊严无疑也受到了极限挑战。对于这样不等不靠的主动创业,政府理应大力支持,因为,这不仅符合道义的要求,而且也减轻了政府的负担,城管作为政府的部门自然也应当提供方便

从政府职责的角度看。政府的组成,既有主要领导,也有许许多多的部门,在本文我们姑且把主要领导叫政府,把部门仍叫部门。各个部门都担负着自己的职责,当部门的职责与社会的整体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部门往往更注重履行职责因为,不履行职责意味着失职,而履行职责既完成了政府交给的任务,又能使本部门得到更多的收益,何乐而不为?作为城管部门主要职责就是保障城市的美丽整洁。禁止路边摆摊,无疑让城市更加整洁,同时,抓到路边的摊贩进行罚款以及没收他们的财物,这是城管部门收益。但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获得收益就要付出成本,城管部门获得了收益,那成本由谁来负责呢?成本除了是小贩们的财物被直接没收外,还有很多隐形成本被全社会分摊了。禁止路边摆摊,导致大量人员失业,大批家庭陷入困境有的人因为无力给子女交纳学费,从而导致子女辍学在家;有的人因为饥寒起盗心铤而走险,从而导致治安形势恶化;有的人因为违规从业被抓只好送礼行贿,从而带来社会腐败问题的增多。如何避免这种收益与成本相分离局面的出现,当然不是城管部门考虑的事情,但作为政府是需要综合考虑,因为,解决百姓就业、减少儿童学、减少治安案件、防止社会腐败等等都是政府的职责所在。当政府为了城市美观而要求城管部门严防死守不择手段时,其实,他们是城管部门的职责当作了自己职责,是属于一叶障目以偏概全的行为,对此,城管部门也应当心如明镜明察秋毫,至少不能为了本部门的利益而对整个社会为之付出的成本置之不理不屑一顾吧!

从社会利益的角度看。在许多人的眼里,小摊小贩占用道路经营,似乎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并没有给社会带来贡献。然而,经济学却告诉我们,凡是双方自愿合意的交易,总能促进双方财富的增长,小摊小贩也不例外。他们利用简陋的经营工具在路边进行小本买卖,的确是占用了公共资源,但也给社会带来了回报。他们给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一族提供了丰富多样的早点,他们为经济拮据的家庭提供了价廉物美的水果,他们为没有搭上公交却又无钱打的的人、为不会织补却又不愿舍弃衣服的人提供了大量廉价而又实惠的服务。不仅如此,他们还通过自己的努力,使自己的子女得到了必要的学校教育,使自己的家人得到了及时的医疗救治,使整个社会因为无法生存而以身试法的人越来越少,使整个社会因为致富光荣而勇于创业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为整个社会的和谐发展真真切切地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社会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流动的摊位,既没有永久霸占,也不可能据为己有,但是却能在使自己受惠的同时也使整个社会受益,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我还要提醒城管部门的是,道路的功能并不仅仅是保证交通顺畅,让城市商业繁荣也是道路不可或缺的功能之一,我们只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之道,而不能只顾一头而丢弃其他。因此,从整个社会的角度看,路边小贩虽然问题多多,但仍然收益远大于成本,需要得到全社会尤其是城管部门的理解与宽容

行文至此,希望全国广大的城管队员们都能明白一个道理:小贩路边摆摊的权利其实是穷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而并非来自政府的法外开恩;他们是一群甘愿守法而乐于清贫的人,是一群宁愿舍弃尊严也不去触犯法律底线的人,是一群勇于吃苦默默奉献的好人,而绝非一伙专门与政府作对值得城管部门去大动干戈赶尽杀绝的坏人。但是,如果你们要坚决取缔他们路边摆摊谋生的权利,则他们终将变成专门与政府作对的坏人,就像崔英杰、夏俊峰和周惠安一样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如果广大城管队员们都能深刻地明白了路边摆摊其实是天赋人权,那么,你们就会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收敛有所克制,这种收敛克制不仅有利于保护小贩的利益,也同样有利于保护你们自身的安全!

也许城管队员们对我所阐述的道理心存狐疑,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标杆:每当你们强行没收或者肆意糟蹋小摊小贩的财物时,总会遭到围观路人旗帜鲜明的批评与指责,有人甚至愿意挺身而出奋不顾身。为什么?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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